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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体育界第一位女博士张汇兰先生二三事
 

运动科学学院运动解剖教研室   余竹生

 

一、 张汇兰 先生是我们上体人心中慈祥温暖的怀念

本人是高考恢复后第一届2个留在解剖教研室从事基础理论教学的毕业生之一(另一位是女生, 吴怡 君,86年去了美国)。能留在 张汇兰 先生亲手创办的运动解剖教研室任教,使当时的我感到无比自豪和光荣。虽然那 时的张 先生已退休,没有能够与 先生在教学工作上有直接的接触,却早对 先生的事迹耳熟能详。 张汇兰 先生曾三度重洋赴美留学,是中国第一位体育学女博士;主持创建了中国第一个运动解剖学实验室;获联合国科教文组织首次颁发的“体育教育和运动荣誉奖”;在上海长江饭店主持召开新中国第一次解剖学教材会议——《全国第一届解剖学统编教材会议》,开拓了我国运动解剖学发展史的新篇章,在这次会议上大部分是从事医学事业的老一代教授们。

张汇兰 先生曾多届担任全国政协委员,全国和上海市的体育先进工作者和三八红旗手。这些在我们学生年代,应届生入学教育或毕业典礼上宣传的轰轰烈烈,院内、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令人崇敬,令人仰慕。

张汇兰 先生从中年起就与她的学生 王汝珉 教授相约,献身学术、相依为伴、相守到老,全身心地投入到学校的体教事业中来。当我在教研室担任助教的头2年, 张汇兰 先生因年岁已高、走路困难,每天只能在家中看书读报,关心时事,关心政治。学校和教研室派我 和吴怡 君隔三岔五地去送报纸杂志,冬天帮助两位教授搬运煤饼,接通漏缝的煤炉管道取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在阳光明媚的日子,推轮椅让她到户外晒晒太阳,推她到教研室来转转看看,每当此时她清秀的面容上总是露出慈祥满意的微笑。后来, 先生因股骨颈断裂,开始了近10年漫长的卧床。卧床数年后,她说话已经很少,但头脑清醒,只要看到我去,她就很高兴,还能叫出我的名字。我父亲72岁那年,因胃大出血,需要做胃切除手术,我一时手足无措,教研室老师们(施德兴、张汉文)给我出主意,让 先生出面,请由上海体育学院解剖教研室出去的、长宁区中心医院的担任外科主 医师的学生刘达德帮忙。我得知消息立刻赶到张汇兰和王汝珉处,她们获悉,二话没说请 王汝珉 先生代笔, 先生亲自签字,我拿着字条,心理滚烫,以最快速度赶到长宁区中心医院,找到了刘达德主 医师,当他拿到 先生的亲笔签名的字条后,也是二话没说,亲自主刀,手术十分成功,术后反复叮咛,一年中多顿少餐,果然一年后恢复到病前正常饭量。刘医生十分 关心张 先生的健康状况,牵挂着自己的老师。他那时的医术在国内屈指可数,国外富有声誉,还为外国元首动手术。令人赞叹的是具有如此高超医术的专家,竟然也是张汇兰的学生,据说还有很多医生从上体解剖教研室走向医学岗位。凡接触过 先生的人,就会留下生活极其简朴清谈,身躯小巧,心胸宽阔,待人充满热情的深刻印象。她将毕生精力全部投入她最爱的体育事业,培养造就了一大批国家的栋梁之材。

二、 张汇兰 先生开创了我国运动解剖学事业

最多的还是从我身边通过 张汇兰 先生言传身教的学生身上反映出解剖教研室当年的辉煌。在我刚担任助教那年,张汇兰的第一个研究生 金季春 教授担任教研室主任,并且 和陆爱云 教授2人开拓了生物力学教学组和实验室,他们一边从事运动解剖学的教学工作,一边拿起自编的运动生物力学讲义。(后来在 陆爱云 教授主持下与 魏文仪 教授一起将解剖教研室发展成为今天全国第一个体育院校运动解剖学的重点学科与硕、博士点)。 王汝珉 教授当年一直主持负责运动解剖学的教学工作。 施德兴 老师一直负责解剖教研组实验室建设。每周开会会议室坐满,挤不下的只能坐到门外,人数不少于25人。

刚踏入解剖楼,走廊里陈列着整齐的具有全国率先水平的教学标本与模型,由于制作标本的技术高超、设备精良,走在全国领先地位,吸引了所有体育院校的校长、同行前来参观、学习、取经,本人负责管理教学挂图,那时的挂图也是全国领先。我喜欢拍照,教研室给我配备了照相和冲洗设备,让我负责制作成幻灯,将挂图装订成册,供前来参观学习的同行浏览查询。 吴怡 君负责阅览室管理,当年 张汇兰 先生将回国的全部书籍、金 季春等 老师回国带回的大量资料奉献给了教研室,学校图书馆特别为解剖教研室教师提供了专业书籍集中在被整理的资料室里,供教师阅览,教研室被管理的井井有条。特别是解剖实验室更在全国闻名。在上海市博物馆招标“人体奥密”的展览中,医学院校也竞争不过上体,我校运动器官系统制作标本独占熬头,被全部采纳展出。老一代技术实验员老师对待事业一贯地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不怕苦、不怕累;对待技术不断钻研、精益求精;为人忠厚朴实。在任何教师上课前早已按照教学进度表提前准备好了上课该使用的标本模型。在 施德兴 老师的带领下,还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体育院校运动解剖学实验室的技术员,回去后都在工作岗位上发挥了巨大作用。

回忆助教第一年, 金季春 教授专门为我 和吴怡 君抽出时间,进行运动解剖学的教学指导和辅导,关心着我们上课中的每个难点和细节,对未来的教学起了深远的影响。本人还有幸听了所有老一代解剖教师的课。虽然每位教师讲课各具风格,但他们给我留下深刻印象是踏踏实实、兢兢业业、严于律己、一丝不苟。如 王汝珉 先生上课板书文字工整、字迹清秀、内容具体。 金季春 教授思路严谨,条理清晰,环环紧扣。老教师们对教学环节十分重视,抓得细致透彻。 从王汝珉 先生开始,每周教师进行集体备课,轮流主持,讨论热烈,不徇私念,成为解剖教研室的传统特色,后被长期保留下来。虽然刚过世的王汝珉教授在专业领域中没有留下专著,但在运动解剖学的教学过程中处处留下开拓性的痕迹。从她起草制订的教师、学生互动而详尽的“教学进度表”上(注明了书中页码、教学内容、教学重点、复习思考等等上,可以看出她几十年如一日,研究体育、熟悉体育,连板书中的体育例子也毫不放过,并抓得非常准确。处处反映出区别于医学院校的人体解剖学。在老一代的开创努力下,上体的解剖教学特色鲜明:如运动器官以关节为中心的教学特色,联系体育运动实际紧密;内脏、泌尿系统和脉管系统综合在一起,开创了吃进去的营养物质在何处被吸收,经何途径去营养具体肌肉。具体肌肉产生的代谢产物经何途径排出体外。神经系统结合体育运动,听到发令枪声或看到教练做动作后神经传导路等,都是通过联系体育运动来学习汇总人体的解剖学知识。特别是金季春老师体育动作的解剖学分析原理“环节受力分析法”原理的问世,直接解决了运动员自己分析在运动场上每个动作训练什么肌肉的问题,更是上海体育学院运动解剖学的重大特色和亮点,至今被医学院校所称道。开辟了解剖学为体育运动服务的理念。所有这一切都是张汇兰教授为解剖教研室打下的文化基奠,成为上海体育学院深厚文化底蕴的一部分。

从张 先生早年开始,本人熟悉并养成严谨治学的作风,刚留校那年,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一定要坐班,但稍加注意,不难发现,解剖教师总是很早就到。730就能看到金季春 和陆爱云 老师带头打扫办公室、整理桌面和擦去一夜办公室灰尘的身影,然后专心研究,气氛严肃,井然有序。有的老教师晚上也常不回家,把教研室当作自己的家,从没人计较做多做少,风格高尚。

由于本人从小入少体校,长期从事体育,文化基础教差,最大收获是大学四年学得最多,但深知要打好医学的深厚基础,必须付出巨大的努力。特别是与运动解剖学专业相关的运动人体科学基础,才能得心应手地进行教学和体育研究。(尽管如此,当年我们那一代还被列在精英教育年代的行列,自从扩招以来,已经成为学历教育年代)。为了打好基础,在老一代教师影响下,曾连续34年住在解剖楼里(现在的会议室,过去的标本模型室),条件虽然艰苦,但与张汇兰、王汝珉(生前办了遗体捐献手续给国家)等很多老前辈胸怀大局,任劳任怨,心胸宽广、淡薄名利、无私奉献的崇高境界和兢业精神相比,是多么微不足道。因此, 张汇兰 先生对我国体育事业的热爱与兢业精神,不仅是上海体育学院的财富也是我国体育事业的宝藏。

三、 张汇兰 先生的敬业精神鼓舞后辈努力奋进

张汇兰 先生严谨治学精神的鼓舞下,本人作为运动解剖学骨干教师的群体代表,为秉承 先生以学生终身发展为本的需要,在学院教务处、师导组、教研室的支持、协助下,在长期的一线教学实践中,不断探索运动解剖学的教学与训练相结合的手段和方式方法。特别是学生每天在运动场内进行技术、技能的学习和训练,一刻也离不开骨、关节与骨骼肌的运动,并常年与人体运动系统打交道,若没有这方面深入的人体结构和功能知识,学习和训练只能停留在形而上学上,导致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严重影响具有专业特色学校的发展,培养出来的学生,对他们未来从事教学、带队训练没有功力和后劲。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始终是本人长期思考想解决的问题,经过长年的思考,有了一个大胆尝试和探索的念头,发现运动解剖学的教学,完全可以充分利用运动场和设备资源条件,将解剖学知识融入到运动场里来,达到紧密联系体育实践的目的。

本着这一想法,当上到骨、关节、骨骼肌知识的时候,本人采用阶段性地带学生步入器械健身房或体操房,亲身感受人体结构与功能知识与运动训练之间的关系,充分理解所学的理论知识与运动训练如何结合。经学生亲身感受去体验完成一个简单动作,要理解有哪些关节参与运动,每个关节在做什么运动、完成这些关节运动的肌肉名称有哪些,它们在动作中起什么作用,又是如何在协作配合。通过推动深入运动场的探索与尝试性的教学方式,受到学生们的欢迎,得到学校、教研室同行们的支持与肯定。对调动学生学习运动解剖学的兴趣,培养学生积极思考起到良好的作用。同学们争着亲身感受与尝试,并能举一反三,主动进行设计,甚至于专项结合来讨论要发展同一块肌肉力量,需要采用哪些变换手段来达到训练和预想的目的。从而增加了学习气氛,发展了不要因循守旧、开拓创新的思维活动。

虽然本人在不断探索运动解剖教学与运动训练相结合的手段和方式方法上受到学生及学校的认可或取得初步效果,但本人更加坚信,作为具有上海体育学院运动解剖教研室的后备力量,一定会在 张汇兰 先生的敬业精神和文化底蕴的激励下,开拓未来创新发展的道路,并努力奋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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